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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西作家王伟《故乡记事》欣赏

2019-2-13 19:55 陕西 admin 评论(0) |原作者: 王伟 |来自: 原创
开荒


忙完夏收,暂时没事的庄稼一刻也闲不住,就扛着犁背着牛套带着干粮上了山,跟村里人一道去十几里的地方开荒种地。村里人多地少仅靠那点地只能过着那种永远也不会好起来的日子。开出来的地种上糜子等作物,年终下来居然有余粮,至于吃点苦对于他们来说没啥,反正身上有的是力气。
山上,挖地的人随处可见,站在山峁上回头望去,来时路上还断断续续的有往山上走来的,山下的沟里已燃起一堆堆的篝火。一道小溪出现在山脚下,溪两岸是杂草丛生的荒地。三棱草、灌木丛狂生猛长,枝蔓交叉错杂,它们为争夺地盘和阳光互不相让你争我抢的毫不客气,山花野草杂在其中。野花姹艳多姿地争奇斗娇,各自有着独特的姿态。有的含羞垂首似少女般的多愁善感,有的仰脸嘻笑洋洋自得,有的忸怩作态孤芳自赏,有的轻佻献媚顾影自怜,千奇百态让人目不暇接,最为奇特的就是野葡萄和五加皮,它们扯着那群伙伴的身体扶摇直上,攀着一棵白杨树就能顺着它的枝杆猛往上爬,就连那白草和蒲公英也不肯在千娇百媚的群花中示弱,也在卖弄独有的风骚在和百花平分秋色。
几座起伏的山丘上边是层层耕地,玉米杆长得又细又矮叶片发黄,过早的伸出几撮稀疏的红缨子,长出瘦筋巴巴的棒子。极目望去,还能清晰地看见那莽莽苍苍的山巅,山鸡扑棱棱的飞出又隐没在那边的草丛里,野兔奔奔跳跳的从山上跑到山下。
路随山转人随路行,越走路越窄水越清澈,山越幽静,空气也越新鲜。远望密密麻麻的树林黄中有緑,青中有红,浓重又淡雅,庄重又柔情。几声山雀的鸣啼打破了山的宁静熙和,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弯弯曲曲的小溪向重重叠叠的山岗迤逦而去,两旁的高山耸入天空现出巉崖的陡坡。溪水哗哗的流着,坡底是明丽如镜的水湾。
走了快两个小时的路程,我和父亲来到山上一块比较平坦的坡地,满地的蒿草和枣刺长得郁郁葱葱,中间夹杂着一朵朵肥硕的野花。父亲狠劲地挖了一镢头,眼咪成一条缝,看着脚下黑色的土壤,心里早乐开了花,俯下身,抓了一把土放在手心看着摸着,“蛮肥的,是种庄稼的好地。”
我把两个牛拉得并排站齐,用牛缰绳往牛角上一挽,就顺手牵着去绑另一头牛。“反了,套反了。”父亲则拿着牛套连声说:“这头大健牛要在左边,那头要在右边,不然,它们是不听使唤的。”
“啊,竟有这样的事。”我顿觉奇怪,连牛也懂得循规蹈矩的道理。在我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。由此可见,世上的事不依规矩难成方圆,它们总是相辅相成自得因果的。耕了半天地,我觉得身上热得难受,停住牛,脱下外衣,只穿一件红背心,挽起裤腿又耕起地来。犁片划开黑色散发着潮气的土壤,野花和小草疾速地朝一边倒去,露出纤细的根茎。犁过的土壤露出清新的泥土味道,双手用力紧紧的扶着犁不时用荆条抽打吆喝着牛,迈着坚定的步伐如同在开拓从无人烟的处女地。
父亲光着膀子正用镢头在刷洗地边,他的膀子黑黝黝的,乌黑发亮。双臂抡圆镢头使劲往下挖着土层,身上、脸上全让汗水给淹透了,他一刻也不想停下来,更顾不上擦汗,任凭涌上脸庞的汗珠流进眼睛。觉得也种酸涩的感觉,刺激得两眼发麻,用胳膊往脸上一抹,又抡圆镢头干了起来。
中午卸了牛,我去放牛。山坡上长满灌木丛,蒿草半人高,小路四通八达,捉迷藏般的若隐若现,淹没在杂草中。地里的酸枣刺时不时扎进衣服,藏在杂草里的鬼棘针不一会就粘满了裤腿。站在山顶可以清晰的看见村庄里的全貌。牛儿分散在草丛间,悠闲自在的吃着草,用它宽大而灵活的嘴唇咀嚼着青草,不时发出一阵“哞哞”的叫声。吃饱了,用前蹄子在地上刨出一片干净的地方蜷伏下身子,用尾巴不停地抽打着身上的蚊子,闭着眼睛,嘴巴不停的咀嚼着。
我慵懒的在斜坡上的土堆旁躺下,仰望天空,雪白的云朵变化无穷,几只鸟雀在头顶萦绕飞翔,草地上緑草葱郁,繁茂昌盛,红的花,白的花在緑草的映衬下,自有北国风光的秀丽姿态。徐徐吹来的风擦着草尖,带着清新的温馨,也带着大自然的呼吸,从头到脚摩挲遍他的全身,觉得心里舒服极了。伸开双臂,把头偏向胳肢窝,几乎能隐约闻到自己的汗味。自己的气息已和大自然的气息混在一起,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是非常美妙的,从而引起了我无边的遐想。觉得自己的全部已融化在旷野的风中,到处都有自己而又失去他的独立性。这里不仅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苍茫,而且还有青山緑水的纤丽。顺手扯了一根白茅草放在嘴里一截一截的咬着,望着蓝天、白云、青山,又看着向远处流去的葫芦河水,他这才认识并领略了自然的奥妙和神奇。
看着牛吃饱都卧在草丛中,我下了山,去灌木丛里拾了一些树枝,点着一堆篝火。阵阵凉风吹来,火苗被风吹得很旺,火焰窜起来一尺多高。迎着清爽的凉风只觉得浑身的燥热一下减轻了许多,轻松极了。等火烧旺了,把水壶蹲在火上开始烧水,将馍馍放在烧尽的木炭上,又往火堆里扔了几个玉米棒子,就扛着镢头去挖地边。地塄两边的草皮和枣刺被刷洗下来,显得整齐许多。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,虚汗沁透了他们的衣服。我觉得嗓子似有什么东西噎得难受,而每抡一下镢头都像是在挣扎,如同要举起一座山一样沉重,但一刻也没有停下,疯狂地举着镢头狠劲地挖着。
“孩子,吃饭吧!”父亲放下手中的镢头,招呼着我就慢慢的朝烧水的地方走去,缓缓却又无力的坐在地上,我“扑通”一声坐在地上,提起水壶倒了一碗水,咕嘟嘟的喝着。喝够水,放下碗,拿起烧熟的玉米棒子撕去外边烧焦的黑皮,露出冒着热气黄灿灿、鲜嫩嫩的玉米,阵阵清香馋得他直流口水,不等玉米凉一下,就狼吞虎咽大口的吃着。父亲吃着烤得焦黄的黑面馍就着咸菜,表皮金黄的馒头咬开外面,由内至外冒着热气,吃在嘴里噎的难受。吃了一会,他端起跟前的水喝着。我啃着玉米棒子看着才耕过的地显得平整,地面上的茅草、土皮被挖了下来,地显得洁净整齐。铲下来的土皮是沤肥的好材料,堆成土沤成粪就美咋了,正应了“庄稼一枝花,全靠肥当家。”想着想着,我合上眼睡着了。
一觉醒来,一看表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,父亲正把那些毛草堆成一堆准备沤肥。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,拣起一根树枝去草丛中撵牛耕地。半尺高的草丛,牛儿趴在地上嘴里咀嚼着,显得悠闲自在,灵巧而硬实的尾巴转来甩去,驱赶着身上的蚊虫,嘴巴盯在草上,不停的转来嗅去,然后,转动着绵软的舌头猛吃一阵。
我只光顾着低头吆喝着牛,冷不丁觉得全身一阵针刺般的疼痛,一看,只见头顶一群麻子蜂嗡嗡叫着在树丛中的窝里飞旋着。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让蜂给螫了。忙紧走几步,在避开蜂群的地方蹲下身,只见胳膊上扎进几个黑色的蜂刺,周围的皮肤发红发胀,一咬牙,用右手使劲挤出蜂刺,接着,吐了口唾沫揉了揉,立起身,在草丛中找来一束枯草,扎成大大的一束,擦着火柴,点燃枯草,用衣服蒙住头,举着火往蜂窝快步走去。火苗在蜂窝下霹雳噼啪地烧着,乱了窝的蜂嗡嗡叫着四处胡飞乱撞。不一会,地上就落下一层被烧死的蜂子,没有烧死的蜂子也往四处乱跑。我兴奋得手舞足蹈,把还在燃烧的枯草扔在蜂子落下的地方,得到了报复的快感,同时,也看到小生灵对生的欲望是多么的软弱与执著。
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鸡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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